
三更半夜,万籁俱寂,月明星稀,睡得稀里糊涂,云里雾里……
梦中芙蓉姐姐正在苏联红军的喀秋莎旁搔首弄姿,跳着她鼎鼎大名的芙蓉舞,一旁的我看得瞠目结舌,不知是受罪还是享受?!忽然——“砰!”的一声,喀秋莎爆炸了?!惊醒地跳了起来——
原来是刺耳的电话铃,搅碎了一池的梦萍……
TMD!哪个不知好歹的asshole深更半夜扰人清梦,被吵醒的我万分恼火,拎起电话,恶毒的言语才在舌尖蓄势待发,哥哥兴奋的声音从大洋彼岸另一端沙沙地传来——
“老妹!你姐今天把自己给嫁了!!”
瞌睡虫彻底溜走!!
理所当然,比喀秋莎更具惊人威力的消息毫无意外地轰开了所有的门,一群睡眼惺忪的家伙聚在客厅里又笑又闹,又惊又咤,争先恐后地和在Philadelphia市教堂里的新娘子、新郎倌和男傧相说着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无实质意义的话。
不管多么愚蠢,多么空洞,多么无聊,没有人在意此时此刻彼此的失态 ,更重要的,更关心的是——
我们怪胎一门惟二正常的两个中的一个今天终于在上帝面前说出了:“I do!”
从此以后,与另外一个的命运缠绕在一起,无论是富裕、贫穷;健康、疾病;幸福或苦难……
结束了亢奋异常的越洋电话,老哥从酒柜里拿出Cream Oloroso,适合不想烂醉却又极度想借酒助兴的人,每个水晶杯中注满了金黄的酒液,浓郁的甜香瞬时充满每个角落,所有人热烈碰杯,遥祝远方的新人……
这场婚礼来得突然,似毫无征兆的惊雷,炸翻了所有人的心湖,同样也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一杯又一杯,酒精度17的Sherry还是让我们尝到了薄醺的滋味——喝醉的人往往会多话,而喝醉的人往往又喜欢回忆。于是,每个人带着三分酒意,三分清醒,三分温柔,一分眷念絮絮叨叨地开始倒放曾经成长的往事……
姐姐是长姐,同样也无愧于长姐的典范,是长辈眼里交口称赞的对象,也是我们这群飞扬跳脱,调皮捣蛋狼狈们被谆谆教导要学习的楷模。
姐姐之所以醒目倒不是因为学习优秀(在我们这伙人当中这根本不稀奇,有的是作奸犯科同样成绩笑傲江湖之辈),我们惊叹的是在我们这群以不按牌理出牌为本能的怪胎中竟然有如此一丝不苟,人生轨迹犹如“发现”号航天飞机运行轨道般严丝合缝的正常人,在“近墨者黑”的大环境下竟还能出淤泥而不染,洁身自好至今。
当乖僻成为一种正常,那正常就成为一种乖僻,姐姐便成了我们中的怪胎。
名牌小学,名牌中学,名牌大学,工作两年,拿到Visa,出国攻读Master Degree,如今顺利毕业,找到工作,然后结婚……履历完美得没有一丝墨渍或涂痕。
她妈妈常说,“人生里每个阶段都有该做的事情,读书的时候就该好好读书,工作的时候就该认真工作,而到了恋爱结婚的年龄就该恋爱结婚,一切顺乎自然,切不能错过时令!”
姐姐的人生俨然就是她母亲这番话的完美写照。
而眼下,到了该结婚的时令,于是她出嫁了!
这样缜密规矩的人生是否幸福?!我不是其的信徒,所以不以为然。
但是,当听到姐姐出嫁的消息却很幸福,因为她是我的姐姐,是我们每个人的长姐!
她不调皮捣蛋,却纵容我们这群喜欢惹事生非的家伙,我们夜游不归,她帮我们掩饰;我们闯祸闹事,她帮我们通风报信。她自己的人生严谨认真,却尊重我们的怪诞荒僻,她的为人兢兢业业,却欣赏着我们的离经叛道。
犹记得她本科毕业工作的头年春节,不愧是长姐,豪气地每个兄弟姊妹都收到她的大红包,然后大笑着说:“这个月的工资全在这儿了!”
她是我们“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的模范生,却被兄弟们,死党们所喜爱,敬佩——为着她的尊重,她的包容,她的大气。
她,是我们当之无愧的长姐!
金秋时分,不知Philadelphia是否景色宜人,姐姐终于披上了嫁衣,据说是一套精致的苏绣礼服。无论婚姻是否曾被我们嘲笑唾弃鄙视,在我们的眼里,姐姐都是美丽的新娘。
从儿时起,她就以她的聪明、勤奋一寸一寸努力地开拓幸福的疆域,相信时令的她一定会在不同的季节收获各色的幸福——称心的事业、和谐的婚姻、可人的馨儿……
忽然想起Bavaria的一句谚语——
天使来了,空气也微笑。
在这幸福的刹那,我们每个的心底同样也溢满了温柔与微笑。
此时此刻,瓶中金黄的液体早已见底,所有人都已醉眼朦胧,面对一场突至的婚礼,除了喜悦外似乎还有几丝惶然,猛然间发现原来我们已走过了青葱岁月,峥嵘少年。
人生、幸福、开始循着每个人不同的信仰和追求似蛛网般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蔓延……
“不知道下一场婚礼会在猴年马月?!”
这是我醉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啊!遥遥无期呐!不过在即将陷入深梦前还是要默祝一句:
大姐,新婚快乐!
~ End ~